第二天一早,我如常去书房请安,谢允看见我来,眉梢微挑。“想通了?”“嗯。”我低着头,态度温顺,“昨晚是我不懂事。”他满意的嗯了一声,随手翻着公文。“外头那些闲话别往心里去,你是侯府的主母,犯不着为那些人动气。”他翻着公文,随口补了一句:“婉儿手上的伤还没好,你帮我留意着些。”“好。”他抬眼看了我一瞬,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柔和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嗯了一声,便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公文。我退出书房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。我照常管账、理事、巡视库房。暗地里,红玉已悄悄把我母亲当年陪嫁的六十四抬紫檀木大箱清理妥当,挪到了后院柴房。第二天,我亲手给林婉儿送了一碗莲子羹。她受宠若惊,拉着我的手说“姐姐真好”。我笑了笑,对她说:“好好养伤,别操心别的。”天还没亮,红玉就把我叫醒了,说来了。起身走到窗前,晨曦微弱,但侯府后角门外隐约可见两列整齐的灯笼,沿着巷子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。灯笼是宫制的,每一盏都比上元节的花灯还要精致。我深吸一口气,坐到梳妆台前。红玉的手在抖,但她一丝不苟的替我梳好了发髻,然后从柴房里搬出了最后一个箱子。箱盖打开,入目是一片耀眼的正红。那是三天前,锦囊中附带的清单上列出的正红凤冠霞帔。九龙九凤冠上镶嵌着南珠,在昏暗的烛光下流转着光泽。这不是侯府的嫁衣,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才能穿的。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远远的有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,从长街尽头传来。越来越近。伴随开门声,一声尖锐的嗓音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“奉旨,迎沈氏女。”侯府上下瞬间炸开了锅。丫鬟小厮们从各个院子里涌出来,互相推搡,前院传来管事慌张的喊声。“侯爷,侯爷!府外被锦衣卫包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