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老伴顺利出院。
他瘦了许多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
可每次看见他坐在窗边晒太阳,我都舍不得挪开眼。
半年后,警方完成香炉的相关取证,依法解除了限制处置手续。
在魏老和方主任的帮助下,香炉接受了更完整的检测,也交给专家组鉴定。
最终意见依旧谨慎,明代中早期铜炉,铸造、修整、皮壳及长期使用痕迹具有鲜明时代特征,传承关系较为清楚,具有较高历史与艺术价值。
专家组没有为了抬高价格,硬给它扣上宣德三年官造的名头。
即便如此,它仍是难得的明代铜炉重器。
随后,香炉进入正规拍卖程序。
预展期间,底足的月牙缺口和完整传承记录,反倒成了它独一无二的身份印记。
拍卖当天,我和老伴坐在最后一排。
竞价从万元开始。
万元。
万元。
万元。
价格每跳一次,老伴握着我的手就紧一点。
拍卖槌重重落下。
“万元,成交!”
买家是陈国安。
成交款完成监管结算后,我第一时间归还了万元借款。
陈国安只收本金,一分钱利息也没拿。
“如果没有您借的万元,我老伴等不到今天。”
我递过借款结清凭证,弯腰给他鞠了一躬。
“救命的恩情,我记一辈子。”
“您要真想谢,就和老伴把日子过好。”
陈国安笑了笑。
“至于这尊铜炉,我有个更合适的安排。”
“不过手续还没办完,暂时不能告诉您。”
又过了半年,赵德信一案正式开庭。
检方出示的证据,装了几十个卷宗箱。
节目原始录像、后台监控、道具订单、仓库账册、拍卖记录、资金流水、器物特征比对报告,还有几十个被害人和证人的证言,接成了一条完整证据链。
赵德信一直辩称,自己只负责鉴定,没参与后台流程。
可他的助理最终交代,所有高价值目标,都必须由赵德信亲自确认。
他会在报名照片上标等级。
a代表真品,具备掉包价值。
b代表普通赝品,只用来做节目效果。
月牙件进一号室之类的暗语,也不是第一次出现。
小刘根本不是偶然失误。
入职节目组后的三年里,她先后参与过九次调包和低价侵占,并按照藏品价值拿分成。
小周虽然接受了这次任务,却一直担心自己会被扔出来顶罪。
掉包还没实际完成,他便主动向警方交代,又保存了取货单和聊天记录,成了案件突破的重要证人。
开庭那天,我和几十个受害者坐在旁听席。
隔着被告席,赵德信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曾经高高在上,自称一眼就能决定古玩生死的泰斗,如今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。
往日的傲慢,一点也看不见了。
审判长翻开厚厚的卷宗。
法槌落下。
“现在宣读判决。”